林妧想了想:“汇总报告签过,底表没有。”
够了,齐砚洲心里已经大概有了一个方向。
不是交易端,是投后招商端出了问题。
林妧看他眉头还皱着,忽然笑了一下:“老东西,别担心。”
齐砚洲没说话,他把那根一直没拆的棒棒糖,塞进她手里。
林妧:“……”
他又从旁边会议桌上拿了一个早上剩下的小面包,一并放过去。
“拿着。”
“干什么?”
“饿了吃。”
林妧莫名其妙地看着他,齐砚洲却没有笑,他少年时候进去过,知道那种地方是什么滋味,不是说有人会怎么样。
是门一关,时间就突然变得特别慢。
一个女孩第一次进去,哪怕只是问几个小时,也未必好受。
他垂眼看着她:“别逞强。”
林妧心口忽然软了一下,她把棒棒糖和小面包都揣进兜里。
“知道了。”
准备走的时候,她又回头看了一眼谢承骁,谢承骁还站在那里,脸色难看得吓人。
林妧忽然冲他眨了眨眼睛,很温柔地笑了一下。
像是在说,别担心。
谢承骁的整颗心像是被揪起。
他一下想起几个月前,也是s市,也是他什么都来不及做。
她站在那里喝下那杯酒,明明自己都快撑不住了,却还是冲他眨了一下眼。
那时候她也是这个表情,没事,别怕。
可每一次,都是她在告诉他别怕。
谢承骁的胸口发疼,疼得几乎有点可笑。
他这一刻甚至产生了一个极其荒唐的念头,她要什么都行,事业,钱,谢氏,乃至他谢承骁的命,都可以给她。
可现在,他能做的永远只是站在那里,看着别人把她带走。
经侦人员示意林妧往外走,谢承骁终于回过神,转身叫住陈序。
“你留下。”
陈序已经意识到事情严重,点头。
谢承骁语速很快。
“第一,把远鸿从收购到我离开……不,从收购到现在所有投后材料全部调出来,尤其是招商,s市企业和底层附件。”
“第二,找当时远鸿招商负责人。”
“第三,任何材料先封存,谁都不许动。”
陈序神色一凛。
“明白。”
“还有。”谢承骁停了一下。
“把林妧签过的东西单独列出来。”
他必须知道,到底是哪一步把她牵了进去。
说完,他直接跟了出去,没人拦他离开。
他是远鸿控股方的董事长,这件事本来就不可能与他无关。
齐砚洲站在原地,看着门关上,几秒以后,他才拿出手机。
第一通电话打给洲衡的人:“查远鸿。”
电话那边显然愣了一下。
齐砚洲声音很淡:“查谢氏收购以后所有和s市有关的招商、租户迁移、项目导入。尤其查一件事,s市没公开的项目名单,有没有进过远鸿。”
挂断以后,他拨了第二个电话给律师。
谢承骁要查,林妧有没有被自己项目里的东西拖下水;齐砚洲要查的是,是谁把东西送到了林妧脚下。
而程景川仍旧站在原位,只是拿起手机,给自己的人发了一条消息。
查s市这次核查是谁起的头,从哪份材料开始。
他不熟远鸿,所以他不碰谢氏的专业线,他查的是另一件事:为什么偏偏现在。
门关上以后,会议室里的气氛已经彻底变了。
刚才还在谈产业协同的人,一个个低头喝水、翻材料,谁也没有主动开口。
书记坐在那里没动,脸上还稳得住,心里却莫名有点发毛。
他忽然想起了之前那杯酒。
当时自己那个不省心的儿子把酒递给林妧,她喝了。
事情后来到了他这里。
他亲自让人查,查清以后,该处理的处理,该敲打的敲打,事情也就止在了s市内部,没有再往外扩。
当时书记已经觉得够麻烦了。
这一次倒好,经侦直接把人领走了。
书记闭了闭眼。
晦气。
而且谢承骁也走了,连会都不开了,直接追去了市局,还有程景川。
书记不动声色地往盛和那边看了一眼。
程景川已经重新坐下,神色也恢复如常。
可刚才那一下,他看得清清楚楚。
经侦的人要带林妧走,程景川几乎是立刻站了起来。
这种人,如果只是合作方出了事,会有这个反应?
至于齐砚洲,更不用说,临走还往人手里塞糖和面包。
书记活到这个岁数,总不至于连这个都看不